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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万千

老于光阴

文章来源:宣传部 编辑:刘雯 新濠天地娱乐平台:2015年05月13日 字号:

 

听说这光阴里的老巷子即将拆了,朋友要做一期城中村学问的选题,约我去看看老南宁。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多,早已熟识南宁人的各种口音、口味,时不时还会搬弄上几句“得不得”等味道十足的南普,老南宁是南宁光阴里刻下的一张学问胶片,要去看看。

熙攘的老城区对于我是陌生的。我的那片家乡沃野纵横,人人爆老陕话,话语粗粝,性情和善,嬉笑对骂后人群哄然散去,于是造就了我这种没见过大世面,扎进人堆里直惶恐的小家样子。

这地方看起来挺熟络的,城外的人给城里的人统一冠上“脏、乱、差”的口号,冠上口号咋啦,城里的人照活不误,而且多少城外的人是从城中村里走出去的,这是个没法统计的数据。安宁路上的这片城区叫双孖井,穿过逼仄的巷子,那巷子着实荒凉狭窄,我真怕后面冒出个“举起手来”的匪声,没办法,我胆小,满身热量一颗鼠胆。幸好,那墙上的“土匪”之眼非常沮丧地认为我无一用处,放我过关。往陡峭的沙石楼梯口往深处去,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有种误入误闯人间烟火之地的错觉。

进到光阴的巷子,人群的茂盛超过想象,建筑的斑驳程度大抵与久居老人的年龄相仿了。人在路上走,各种食材、日常用品被沿街叫卖,东西很多,品种齐全,价格便宜。满目都是吃的,人离不开吃,吃是生存的根本。任你是卖活鸡的,宰海鱼的,贩苹果的,称五谷的,还是一块钱一个罗汉果,没有什么食材是这里买不到的,关键还便宜,便宜才是最重要的。各种菜品、肉价每种便宜五毛、一块,一天下来的食材也能节省下块、块了。每天在这里买菜买料,每月足可以省下二三百元,可够交当月水电费了

 

 

沿双孖井这条路上有一对理发的老者,那老理发师看起来比他的客人还要暮老,老理发师拿着梳子、剃头刀正在为他熟识的客人剃头剃须。他们絮着油茶一般温热淡苦的家常,客人的脸上显露笑容,似乎一点也不必担心这位老理发师的手艺,他们应该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老理发师的身旁竖着简易的理发、剃头的招牌,一张椅子,一张自己的休息的板凳,一辆三轮车,一张靠在三轮车上的镜子供理发者观摩欣赏自己的新造型。老理发师早已不需要竖放在地上破旧的招牌招徕客人,几块钱的理发费几十年的老经验,就是最好的招牌。

河岸边上扎了一堆一堆闲聊的人群,那沿着河岸边摆摊的主人,兴起之时钻进了人堆,丢下了一张红布和一面“姓名吉凶测评管”的大招牌。反正也没什么值钱东西,眼睛瞥一瞥就是了。于是路边走乏了的女人一屁股坐在摊铺上的板凳,打起长长的电话,话语连珠,不时爆笑和娇嗔的对骂。对话到兴致勃然时,要给手里找点事情,嘴巴兴奋,手不能闲置,便旁若无人地盘起腿,脱了鞋子,抠脚丫子。这一通酣畅淋漓的电话粥,在菜摊的讨价还价声中,在男人们扎堆的聊天中,在老板娘铿锵有力的斩鸡斩鸭的刀下,如同煮进锅里的老友粉,酸辣辣,臭哄哄,坐等出锅烫嘴的快感。

南宁人爱吃粉,老城区人更甚,老友粉最为出名。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这枚外乡人误入,对这碗酸辣腥臭的东西百思不得其解好吃在哪里?老友粉的前身是老友面,老友粉现在大行其道,原版实为老友面。老友面有一个典故:上世纪三十年代,一位老翁每天都光顾周记茶茶馆喝茶,有几天因感冒没有去,周记老板十分挂念,便将精制面条佐以爆香的蒜末、豆豉辣椒酸笋、牛肉末、胡椒粉等煮成热面条一碗,送与这位老友吃。热辣酸香的面顿时使老翁食欲大增,他发了一身大汗,感冒也好了。事后老翁感激不尽,书赠“老友常临”的牌匾送给周老板,“老友面”由此得名,由粉代面,更加具有地域特色和传统风味。

 

我想起刚来南宁时的一段笑话,我第一次走进南方的大学食堂,和几位姐妹满心欢喜地准备大快朵颐一顿,谁料想刚入一楼,好一股酸臭的味道搅得人眼神迷离、胃里打滚,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什么东西的气味。大家都是北方人,捂着鼻子站在食堂一楼辛酸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远远盯着窗口一等“螺蛳粉”“老友粉”“牛巴粉”招牌,不知所以,于是仓皇出逃,捧腹大笑。

吃了多久的大米,应该早都吃到反胃了,不知哪天鼓起勇气决定火拼一回,跟那酸溜溜的老友粉拼了,捏着鼻子往嘴里送,奇怪了,这东西竟像臭豆腐,遭人嫌的气味,讨人爱的味道。呼哧呼哧一大碗下肚,浑身热辣肚里酣饱,舒服。之后再吃老友粉,也学着南宁人拌上芝麻辣椒酱,够酸够辣还有一股发酵的酸笋腥,滋味便渗下了。

这闹哄哄乱糟糟密密扎扎的讨价叫卖声中还是有一处静谧芳香可循的,那便是坐落在巷子尾的花店。花店的出现竟让人欣喜异常,尽管花店的不远处是关在笼子里的鸡鸭,对面是米粉店,隔壁是小卖部,粗粝却干净的马路铺在中间,开在杂乱闹市的花看起来也格外鲜妍动人。俗世半辈子,总要偶尔豪侈上一回给老婆献点殷勤,趁老婆买菜的时候买两支用过期的报纸包裹的花,回去好生供养在喝剩下的饮料瓶里,不出一日便忘得一干二净,任由那风姿绰约的花独自吮吸着过期的瓶装自来水,而后一瓣一瓣认命般的凋谢。说不定忽地被那调皮的儿子捡起来装在信封里,当作定情信物般,贴在花花绿绿的信纸上,放学的路上,一把扯住女孩子的羊角辫,然后往书包里塞入那封花瓣信,那被塞了信的女孩将男孩告发,男孩免不了一顿被骂挨打,谁知道那花瓣信被撕了还是偷笑着藏了起来。总之,花终要萎的。

老城区的鸡零狗碎,捏起来嚼在茶余饭后的嘴里,是消除油腻嘎嘣脆的锅巴。一如循规蹈矩的日子里总得剔出点牙缝里那点恼人又畅快的肉末,供自己娱乐玩笑,而后打个响亮的饱嗝,放个闷骚的屁,流水一样的日子,还不得骂骂咧咧、热热闹闹照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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